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指关节上,那道像褪色蚯蚓的伤疤在光里更清晰了些。
“看好了。”老师傅没抬头,指尖敲了敲拉手底座的螺孔,“这玩意儿看着小,装歪一分,柜门就关不严实,跟人长歪了嘴角似的,别扭。”
杨明远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工作台——上面摆着三枚螺丝、一把十字螺丝刀,还有块磨得发亮的木锉。
老师傅拿起螺丝刀,没急着拧,反而用指尖在柜门预钻的小孔里转了转:“先探探深浅,木头吃劲得匀,不然容易崩。”
他示范着将螺丝尖抵在螺孔中心,手腕轻轻一压,螺丝刀“咔嗒”一声嵌进槽里。“拧的时候别用死劲,”他手腕微转,螺丝像被吸住似的慢慢旋进去,“就跟揉面团似的,力道得顺着纹路走。”
杨明远看得认真,手心悄悄捏了把汗。轮到他时,手指刚握住螺丝刀,就被老师傅用锉刀柄敲了敲手背:“掌心空着点,别攥那么紧——你是装拉手,不是跟木头较劲。”
第一枚螺丝刚拧到一半,忽然歪了,螺帽卡在木头表面,划出道浅痕。杨明远脸一热,正要拆下来重弄,老师傅却摆摆手:“用木锉修修边,这点小错,老木匠都难免。”
他接过锉刀,手腕轻巧地转了几下,那道划痕就淡得几乎看不见,“干活跟走路似的,摔了跤,拍拍灰接着走,别死扛。”
第二枚螺丝顺多了,杨明远学着老师傅的样子,手腕放松,感受着螺丝旋进木头的阻力,直到拉手底座稳稳贴住柜门,严丝合缝。他刚松口气,就听老师傅说:“再装另一扇,这次闭着眼摸螺孔的位置。”
“闭着眼?”
“手得比眼尖,”老师傅往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等你摸着木头纹路就知道,哪儿该使劲,哪儿该轻放,它自己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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