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喷头洒下来时,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在工地时半个月才能去一次公共澡堂,水要么烫得像开水,要么凉得刺骨。
这里的水温刚好,冲掉身上的木屑和油漆味,连手心的痂都泡得软了些。他盯着瓷砖上的裂缝看,突然想起老板说的“这房一个月1600”,心里算着账——三个人平摊水电费,一个月撑死了百八十块,比在工地时住大通铺还省。
洗完澡出来,小马已经把鸡皮热好了,放在客厅的矮桌上,旁边摆着三碗凉白开。老师傅坐在沙发上抽旱烟,烟杆是自己做的,木头柄磨得发亮:“明天学装抽屉,那滑轨得对得丝毫不差,差一毫米都拉不动。”
他嗯了一声,拿起鸡皮咬了口,油香混着烟火气,比中午的鸡腿更对味。
小马是个话多的,边擦桌子边说:“我听老板说,这房以前是对老两口住的,儿女在城里买了房,就把这房托给老板照看。你看这冰箱,还是老款的双门,冻冰棍老得劲了!”
他指着厨房的冰箱,果然是银灰色的旧款,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向日葵,跟苏晴他们喜欢的花倒是一个样。
快十点时,老师傅回房睡了,打呼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像远处拖拉机的动静。小马还在客厅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年轻的脸。
杨明远躺到床上,铁架床“吱呀”响了一声,他摸着床头的墙壁,上面有前人刻的歪歪扭扭的字“2024.5.1挣够钱回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帆布包夹层,那一万块钱还安安稳稳躺着,够他在这干三个月的。
窗外的虫鸣一阵接着一阵,客厅的电风扇转得慢悠悠的,吹得窗帘轻轻晃。他闭上眼,想起卫生间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胡子刮了,头发也剪短了,比刚到镇上时精神多了。明天要早起磨斧头,老师傅说装抽屉前得把木料的毛边修平整。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小马去关灯,客厅的灯“啪”地灭了,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霜。这房子啥都有,冰箱能冻冰棍,热水器能出热水,连电风扇都带着慢悠悠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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