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过三巡,老板收起茶具,对老师傅说:“老李,带他去东头那间出租屋,钥匙在抽屉里。”又转向杨明远,“试用期过了,不用再挤阁楼了,那屋有张正经木床,能伸直腿睡。”
杨明远手里的茶杯晃了下,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抬头,看见老板已经起身往屋里走,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老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啥?走,带你看新地方。”
他攥着还没凉透的茶杯,指腹贴着温热的紫砂,忽然觉得刚才那口茶的回甘,比傍晚那杯白酒更暖,一直暖到了心里发空的地方。
杨明远收拾好行李,便跟着老师傅往出租房走,三分钟的路,踩着镇上的土路“沙沙”响。
房子在镇西头的老居民楼里,三楼,楼道的灯坏了半截,亮的时候像只眯着眼的猫。
推开门时,另一个叫小马的学徒正蹲在客厅擦电风扇,看见他们进来,举着抹布笑:“杨哥,今天老板炖的鸡真香,我留了块鸡皮给你。”
三室一厅的房子确实简陋,墙皮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的黄土,但收拾得干净。客厅摆着个掉漆的布艺沙发,是老板从旧货市场淘的,小马说坐上去能陷进去半个屁股。
三个卧室挨在一起,他的那间最小,摆了张单人铁架床,床头堆着他的帆布包,墙角立着个铁皮衣柜,是前几天老师傅帮他从楼下捡的,擦干净了还能用。
“赶紧洗澡,等会儿水就凉了。”老师傅脱着工装往卫生间走,“热水器是太阳能的,这鬼天气,晒了一天够热。”
卫生间的瓷砖裂了好几块,镜子上蒙着层雾,他把帆布包里的换洗衣物拿出来,刚碰到那身磨破的旧衣服,就听见小马在厨房喊:“杨哥,我烧了水,等会儿冲澡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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