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丢掉武器,像受惊的猴子一样跳入浑浊的血水中,拼命向岸边游去,只想逃离这片瞬间变成炼狱的水域。
更多的土著完全丧失了斗志。他们不再射箭,不再嚎叫,只是蜷缩在剧烈摇晃的独木舟底,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呜咽,任由船只随波逐流,甚至被同伴的残骸撞翻也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只剩下对那喷吐火焰与死亡的钢铁巨兽最深的恐惧。
就在此时,距离战场约两里外,一处被浓密红树林完美遮蔽的隐秘河汊里。
几艘体型明显大于土著独木舟、船身修长、挂着破烂黑色三角帆的快船正静静蛰伏,船上一群肤色驳杂、眼神凶狠、佩戴着弯刀火铳的汉子,正通过单筒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水道中的战况,为首的是个独眼、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正是盘踞龙牙门海域多年的海盗头子“独眼鲨”桑铎。
“老大!打起来了!那些生番果然按捺不住先动手了!”一个喽啰兴奋地低吼,“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冲出去,捡现成的!这些巨船,看着就富得流油!”
桑铎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望远镜,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反而越来越凝重,甚至透出一丝苍白,他看到土著如同潮水般冲出,看到箭雨泼洒,也看到了接下来那颠覆他认知的、如同神罚般的恐怖景象。
当第一轮炮火轰鸣着撕裂空气,将一艘独木舟连同上面的人瞬间抹除时,桑铎握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抖!那绝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商船或土王战船能发出的动静!那声音,那威力...他曾在遥远的阿拉伯海远远见过一次西洋人的夹板船开炮,但眼前这动静,比那次更加震撼!更加...令人心胆俱裂!
紧接着,崖顶的爆炸!那团在藤蔓深处爆开的火光和浓烟,那飞溅的致命碎片,那被气浪掀飞摔死的伏兵...桑铎的独眼瞳孔骤缩!他看到了炮门开启时露出的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粗得吓人的炮口!看到了甲板上水手们操弄火铳时那种冷酷而高效的整齐!这根本不是商船!这是武装到牙齿、足以碾压一切的...战争巨兽!
“该死!这不是肥羊!是披着羊皮的...怪物!”桑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喉咙干涩发紧,“撤!快撤!收起所有东西!立刻!马上!”
“老大?这...”旁边的喽啰一脸错愕,难以置信,他们好不容易才鼓动土著来袭击这“掠夺”了土地和资源的商船,眼看打起来了,怎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好处?
“你他妈聋了吗?!”桑铎猛地转身,独眼赤红,一把揪住喽啰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那是炮!是重炮!比西边那边的还猛!还有那么多火铳!你看那些水手动起来的样子,是普通商船护卫吗?那是正规军!是咱们绝对惹不起的正规军!等他们腾出手来,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你想死就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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