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将衣袖一甩,甩出一绺布穗子,周同看的清楚,这是这位县令的内衣烂了,抖擞之下抖了出来。张县令稳稳的将布穗子掖进袖口,拱手道:“周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没有迎宾厅,这里,也就是我们县衙最好的去处了。”“哦,是吗?”
周同觉得很新鲜,见过无数的官员,还没见过这么卖穷的官员呢,上面拿着朝廷的俸禄,下面吃着下级官员的孝敬银子,堂堂老资格的六品县令,会穷的连个内衣都穿不起。
“啊,张县令,我此来不是为了公事,到这公堂上多有不便,不如咱们在外面找一个亭子,砖头石头的,能让张县令和诸位坐着就行。”“哦,后院有一处花园,里面倒有个大亭子,石头凳子有很多,不如您移步去那里。”“好,咱就去那里说会话。”
出了大堂,对面破败的影壁上刻着几行清晰刚劲的大字。
是一副对联,上写道:‘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穿百姓之衣,吃百姓之饭,莫以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两联中间写了四个大字:‘为官为民’。(注:摘录名家至理名言。)
“张县令,这副对联是您的大作?”张县令忙道:“哪敢,也无此才德,是一位旷古绝今的伟人所述,下官只是喜欢,记在心里怕审理案子时被人情蒙蔽,所以就写在这背面的墙上,这样坐在正堂的那把父母官的椅子上就可以时时的看到了。”
周同再回头看大堂上的匾额,与别处不同,上写五个大字:‘为父母做官’,问道:“此话何解?”“啊,百姓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做官,当然是为了供我吃喝的衣食父母做官。”
“张县令,咱们去后亭说话。”“好,下官带路。”
一般县衙不仅有大堂,也会设二堂三堂,有时候案子多,便在二堂三堂审理。此县衙除过大堂别无去处,两座小小的矮屋便是整个固永县的帐房。“张县令,平时县衙的县尉、典史、书吏、令史、主事、堂吏、典吏和衙役等三班六房的人员都在何处办公居住?”
“啊,县衙有一部分办理民事的官吏,今日您过来,就让他们去牢房那边了,三班六房除了衙役大都在各处城门,牢房也有一部分。”“他们住在哪里?”“周公子,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呀。”
“张县令,您的家住在何处?”“哦,就在大亭子的后面,是后花园,也是下官的家。”
亭子确实够大,石凳石椅子也很多,远远两座草房,一个小孩儿在草房前的空地上独自打着滚玩耍,空地前面有一片绿莹莹的田地,一个中年汉子和一老一少两个妇女在其中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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