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正好,雪色将屋内衬得格外明亮。
连南枝一如既往伏案批着奏折,忽然外头小太监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原以为不过是到了些茶水点心,也没有抬头。只是片刻后,总管太监忽然轻声唤了一声“陛下”。
连南枝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怎么了?”
“陛下,英王府传来消息。说是,英王殿下……薨了。”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无意氤氲出一个浓郁的红点。连南枝缓过神来,将手中朱笔暂且搁置一旁,声音竟也不由得压低下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说是就一刻钟之前。”总管太监答道,“说是英王殿下忽然醒来,精神很好,说要安安静静到窗边看会儿梅花。下人去换汤婆子的时候发现殿下就坐在窗边就……”他收了声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连南枝沉默地点了点头,身体后仰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蹙着眉眼神不住地游离。
总管太监忙劝道:“陛下节哀。英王殿下为人宽和仁善,一定也不想您为他忧思过度。”
连南枝却仍是沉默不语。
总管太监固然自幼贴身服侍他,却也不完全对他的心思知根知底。
英王殿下,宋酌青,应当就是他的生身父亲。虽然宋酌青从来没有承认,但他仍然能从蛛丝马迹之中窥得些许事情的真相。只是如今宋酌青一去,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永远都失去了结果得不到验证。心中便忽然好想被挖出了偌大一个空洞,整个人变得好轻好轻,如同春天时的孤独纸鸢。
在椅子上呆呆坐了许久,连南枝终于重新勉力提起一口气来,对身侧关切地看着他的总管太监道:“陪朕到母皇宫中看看吧。”
连城玉当年登基,却没有住进历代皇帝居住的明皇宫,只仍住在自己公主时期住的福严殿。如今连南枝即位,也没有动过福严殿一星半点的东西,除却寻常打扫的太监宫女以及连城玉的贴身宫女朝酣姑姑之外,不许任何人出入。故而至今福严殿仍是连城玉在世时的样子。连南枝幼年丧母,纵然登基为天下之主,孺慕之情却也未比寻常人家减少分毫。每当在朝堂上受了委屈时,虽说还是要找来宋酌青商量个法子出来,却也难免要到母亲旧日寝殿中坐一坐找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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