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驶过了那座加固过的木桥。
陈婉掀起车帘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脏乱、恶臭、充满了流民哀嚎的人间地狱。
相反,这里有着一种让她感到熟悉,但又陌生的,秩序。
熟悉是因为江陵城内也有这种秩序,而陌生是因为,从出城而来的这一路,她看到的都是乱世该有的模样,到了这里却戛然而止。
巨大的水车在河边不知疲倦地轰鸣,将河水送入高处的管道以及纵横交错的沟渠;田垄间,裸着脊背的汉子们喊着号子,挥舞着锄头,拉着犁铧,汗水浸入土地;河边,妇孺老幼们浣洗着衣物,偶尔响起的轻笑声飘散在春风里。
每个人都有事做。
每个人走路都带着风。
当然,最让陈婉感到惊讶的,还是庄外那排得极长,几乎蔓延到了管道的流民队伍。
她知道这个庄子,或者说顾怀,在招募流民,但眼前的流民数量,实在不像是一个庄子能接纳的。
亦或者说,这些流民知道庄子里已经容不下更多人,但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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