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云的领域裂开那道缝隙时,林墨看见他眉心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表情。是更深处的——像一个从不在人前照镜子的人,忽然在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然后那面玻璃被敲碎了。缝隙不深。但碎就是碎。瓷器第一次开片之后,每次温度变化都会沿着旧缝再裂一寸。不会愈合。只会扩散。
“残符上的青木领域。”林墨垂下手指,那道新笔画的余韵还在指尖发颤。“不是青云祖师的完整法则。是碎片。法则碎片靠残符本身的灵力维持——你把残符贴在眉心,你的真气就是它的燃料。我只要在你的领域边缘开一道缝,你就要用更多真气去补。越补越大。”
柳青云没有答话。他低头看虎口的血。血从裂口渗出来,顺着食指流到指尖,滴在青砖地上。他在算——补这道缝隙需要多少真气,维持残符需要多少,剩下的够不够打完这场。算完之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算完了所有可能性、发现所有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之后才有的平静。
“你那个新笔画。”他开口,“不是破甲符。不是火符。”
“嗯。”
“第三枚。叠出来的。”
“嗯。”
柳青云沉默了一阵。演武场没有风。铜铃还在嗡嗡响,余音贴着铜壁往下滑,像沙漏里最后一撮沙子。“多少枚。”柳青云问。
林墨没有回答。不是不答。是不确定。三枚是确定的。但三枚叠完之后新笔画自己还在长——不是从外面学来的,是从三枚的交叉点上生发出来的。像三根老竹的根在地下缠在一起,某个早晨从泥里顶出一根新笋。那根笋以后会长成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它不止一道笔画。它之后还有。
柳青云从林墨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他撤了残符。很干脆。不是认输,是不想打了。一个靠推演吃饭的人最怕的不是比自己强的人,而是推不透的人。
林墨收起指尖的余韵。“你不打了。”
“不打了。”柳青云把残符收回袖子里,“我推了你一夜。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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