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那半天,司家开始收拾。林兰香和司怀午把每样家当过了一遍,什么跟着走,什么留下,什么请旁人暂时代为保管,各归各的,分得清楚。苏云云在边上帮着搬,遇见药材那一格,林兰香说:“药铺里的存货要处理掉大半,带不走,再带也是路上的累赘。”苏云云说她来处理,林兰香应了。
处理的过程里,苏云云把那批药材拆分了,一部分当着管事的面送给了附近几户有交情的人家,做了出手的样子,另一部分趁着屋子里没人,悄悄转进了储物空间,动作是熟练的,没有痕迹。家里几样不起眼的细软,一匹备用的好布料,两罐腊封的药脂,一包提前晒干的菌类,陆陆续续都进了那个空间,表面上是东西在减少,实际上是在往另一个地方积。
快到下午的时候,外头有人进了院门。
是苏微微来的,带了个小包,说是来送行,面上是客气的,嘴里说了几句场面话,说:“祝司家一路平安,”又说:“漠北虽苦但也未必不是历练。”语气里头压着一点什么,压得不深,稍微留意就能听出来,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幸灾乐祸。
林兰香在堂屋里接待,苏云云在旁边陪坐,没有多说话,只把那个小包里的东西扫了一眼,是几块自家做的点心,用油纸包着,外头系了根红绳,看着体面,但点心的分量只够司年和司月一个人吃一回,做样子的东西,不是真心送的。
苏微微说话的时候,偶然提了一句,说:“司家在城里置的那块地,如今已经有新主了,”说话的方式像是随口感叹,但地名说得很准,是城北那块,苏云云之前在司景口里听过的那块。这话不是随口感叹,是故意的,故意说给厅里坐着的人听,告诉这一屋子的人她知道的不少。
苏云云没有立刻接话,等苏微微停下来,才说:“那块地的地契第二道手续是上周三办的,比预期快了四天,姐姐住在城东,能知道城北的地契进度,用的是陈继川那边的旧档案?”
厅里静了一下。
苏微微的脸色变了一下,变得不算明显,但眼神收紧了,攥着包袱皮的手指压出了一道褶。她没有正面接这句话,笑了笑,说:“不过是听人说起,随口一提,”随即把话题扯向了别处。
但那块布料已经拉出了一个线头,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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