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天刚擦亮。
后巷的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赵德柱拖着板车踉跄跨过门槛,坐在墙根大口喘着粗气。杨文学探头往筐里一瞧,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把打蔫的艾草和发黄的马兰头。
赵德柱眼底熬得通红,满脸混着汗水的灰土,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赵叔,跑了一宿,就弄回来这点?”杨文学问。
赵德柱抓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
“别提了。城郊那几片野地,连草根都叫人刨干净了。昨天夜里,好几个生面孔的小贩也跑去乡下收,拿着高价硬抢。那些老农不敢明着卖,全藏着掖着。”
陈平安手里正拨着算盘,手里的活儿一停,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有人跟风抢料子了?”
“何止。”赵德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我回来的路上,亲眼瞧见两个挑扁担的,筐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野草,说是要送去东边那几家老铺子,也学咱们做青团卖。”
老马在灶台前正拿着火钳拨弄炭火,听见这话,直接啐了一口:“他们懂个屁!艾草不去苦水,糯米面里不掺烫熟的澄粉,那帮棒槌蒸出来的东西,不是苦得剌嗓子,就是塌成一滩烂泥,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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