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铺板全卸了。杂货铺门前扯着红绳,挂满大红的春联纸和鞭炮。满街都是爆竹的硝烟味和烤红薯的甜香。
沈砚穿过交道口,直奔朝阳门外的露天大菜市。
过年期间,公家调拨了一批年货物资,菜市里人头攒动。买肉的队伍排出了半里地,一直拐到供销社的墙根。
队伍里有个裹着头巾的大妈,冻得直跺脚,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肉票,跟前面的人直抱怨:“眼瞅着过年了,一家就发这点肉票,都不够塞牙缝的!待会儿轮到我,可得求师傅给一刀肥的,要是切块柴瘦肉,年夜饭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前面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接茬。“知足吧,能见着荤腥就算过了好年。我早上五点就来排队了,这脚趾头都冻得快没知觉了。”
沈砚听着这些议论,没去排那条长龙,他径直走向菜市最里面那间挂着“特供调剂处”牌子的红砖平房。
这地方平时大门紧闭,只有逢年过节才开个小窗口,专门接待有特殊配额的干部和劳模。平房门口站着两个穿蓝布棉大衣的保卫干事。
沈砚走上前,从兜里掏出那个红皮的特级技工本递了过去。
左边的干事翻开本子,看清上面的钢印和“特级”两个字,干事立刻站直身子。
“沈师傅,您里边请。今天刚到了一批好货。”
沈砚跨进门槛。屋里温度低,地上摆着几个大木盆,案板上搭着半扇猪。负责过秤的胖主任正扒拉着算盘,抬头瞧见沈砚,赶紧迎上来。
“沈师傅来备年货?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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