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瑞蚨祥的门板刚要合上,李芳兰一把撑住门框,侧身挤了进去。
柜台后头的伙计正拨算盘,抬头扫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打补丁的旧罩衣,伙计把算盘一推,语气敷衍。
“打烊了,明儿赶早。”
李芳兰也不废话,直接把那个灰布包拍在柜台上,她一层层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崭新的人民币。
“拿你们店里最软和的细棉布,要八尺。再称十斤刚弹的净棉。”
伙计的目光在那叠崭新的票子上停了两秒,脸上的敷衍立刻收了起来,他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捧出一卷青灰色的布料,他顺手抖开一个角推了过来。
李芳兰手指在布料上用力搓了搓,又拽起一根纱线扯断,眉头一皱。
“这布都发硬了,是放久了的陈布吧?我要新布,棉花也给我拿新弹的白棉花,别掺旧棉杂棉,有一点黑籽碎叶我都不要。”
伙计被点破了心思,干笑两声,“大嫂子是个会过日子的,我这就给您换好的。”
他老老实实搬出上等货,在柜台上铺开,李芳兰仔细盯着秤星,确认分毫不差,这才把钱推过去。
她把沉甸甸的棉花和布匹绑在背上,顶着夜风往回走,这可是全家的活命钱,换作以前她连一尺粗布都舍不得扯。
可现在背着这十几斤的东西,她只觉得浑身是劲,沈师傅给了文学一个铁饭碗,杨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这恩情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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