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官道贴着悬崖。
左边是刀劈斧削的石壁,光秃秃的,连棵草都长不住。右边是万丈深涧,雾气从谷底翻上来,白茫茫的,看不见底。路只有丈许宽,碎石满地,马蹄踩上去打滑,稍不留神就往下出溜。
陈怀远骑在马上,右手攥着缰绳,左手撑着崖壁,手心全是汗。他不敢往右边看,只看左边的石壁,石壁上的纹路被风化了不知多少年,深深浅浅的,像一张张拧着的老脸。
“快些走,”他的声音发紧,“这段路不长,过去就好了。”
队伍加快了步子。车轮碾过碎石,哗啦啦地响,有几块被碾飞了,滚下悬崖,半天听不见落地的声响。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像是也觉出了不安。
岳歆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悬崖就在车轮边上,雾气翻涌着,看不见底。她的手在帘子上攥了一下,又放下了。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看着外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紧了。
“公主,别看了……”阿婉的声音发颤。
话没说完,车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猛地一顿。马嘶鸣了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阿婉一头撞在车壁上,额角磕在窗框上,装出了一个红包。车轮往悬崖方向滑了半寸,碎石从轮边滚下去,簌簌地响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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