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衣裳撕了,撕成布条,叠了几层,按在她的伤口上。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胀,但血不怎么流了。他缠了几圈,系了个结,手在抖,系了好几次才系紧。她疼得哼了一声,眉头拧在一起,但没有醒。
他把她背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呼吸打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的,温热的,很弱。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稳住了,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一些。
他沿着河岸往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从树梢间升到了头顶,又往西边偏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敢停,怕停下来就起不来了。
前面有烟。
不是雾,是烟,细细的一缕,从树梢间升上去,被风吹散了。他加快步子,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深一脚浅一脚的。烟越来越近,他看见了屋顶——矮矮的,泥墙草顶,门口堆着柴火,篱笆墙歪歪斜斜的,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
他走到门口,腿一软,跪下去了。他撑着地,没有倒,背上的人滑了一下,他赶紧扶住,把她稳住。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背上的人,看见了他满身的血,脸色变了。
“老头子——!”她回头喊,“快出来——!”
门被推开,一个老头跑出来,花白胡子,佝偻着背,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他看见栾诚,手里的窝头掉了,滚到门槛下面,被鸡啄走了。
“这……这是怎么了?”老头的声音发颤。
栾诚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他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一句话:“求……求你们……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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