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蹲在沟沿上,盯着远处军寨的灯火。和她背过的布防图一模一样。正面三道哨卡,每道两人。密牢西北角,密库东南角。
她侧头看了苏绛一眼。苏绛站起来朝沟底打了个手势,阿苓带着六个人猫着腰沿沟底往西摸过去。她们的任务是潜入西北角密牢,除掉四人守卫,再以火堆为号通知正门——同时也告诉密库方向,密牢拿下了。
沈惊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苏绛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脸。
“走。”沈惊寒说。
她们沿着狼牙沟故道往军寨方向摸过去。这条路十三年没人走了,碎石和枯枝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却没有声响。沈惊寒在黑暗中辨认着父亲亲手标注过的每一个转弯和每一处掩体,比任何官方舆图都更精确。周世安给的备用钥匙插进军寨东侧小门的锁孔里,转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门后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耸的粮仓,月光照不到底。
东南角的哨兵果然只有两队。一队在明,一队在暗。沈惊寒贴着墙壁等了片刻,然后两短一长的哨声从屋顶上传下来。暗哨被清掉了。
沈惊寒带着苏绛穿过窄巷,贴着营房的墙根往密库方向摸。密库门前两个守卫还在低声交谈,炉火映得他们脸上明暗不定。沈惊寒从靴筒里拔出剔骨刀,刀柄缠了布条,握着不会打滑。她看了苏绛一眼,苏绛已经绕到了另一侧。
两个守卫几乎是同时倒下的。密库的门锁是特制的三孔锁,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插入。沈惊寒从脖子上取下三把铜钥匙同时插进锁孔转动,沉重的铁门开了。密库里只有一盏长明灯挂在墙上,灯油快要燃尽了。四壁架子上堆着落满灰尘的木箱,每个箱子都贴着封条。她找到贴着“沈”字的那个箱子,用匕首撬开锁扣。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枚虎头帅印,印纽上的描金已经磨掉了大半,印面上“镇北将军沈”五个字依然清晰。一把佩剑,剑鞘上裹着的牛皮磨得起了毛边,剑柄上刻着那行她从小看到大的字:沈北风,永安十三年铸。
她爹的帅印。她爹的剑。
沈惊寒的指尖抚过剑柄上那行字,然后将两样东西用油布包好绑在背上。苏绛已经在翻另一个架子上的木箱,片刻后从箱子里取出厚厚一叠名册递给她。封面上盖着禁军的朱红大印,名册上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军衔以及与赵桓往来的日期。萧烬要的名单,也是扳倒赵桓的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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