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站起身拎起药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王爷昨夜调了三路人马搜城。东城、西城、北城,唯独南城没搜。南城有条旧驿道,驿道尽头有座荒废的茶棚。茶棚后面有口枯井。沈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去那里看看。”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入夜之后,沈惊寒没有点灯。她坐在黑暗中,把所有碎片重新拼了一遍。萧烬调兵搜城却偏偏漏掉南城——唯一的答案她一直不敢往下想,可现在所有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十三年前,沈暮云知道那封通敌信会送出去,他没有拦。他故意让那封信被送出去,为的是让内奸,暴露,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可代价是十万条性命。
沈惊寒站起来,在黑暗中换上了宋嬷嬷留给她的那身粗布衣裳。她把父亲的匕首藏在袖中,把那两把铜钥匙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南城的旧驿道早已废弃多年。沈惊寒沿着驿道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座茶棚。棚顶塌了一半,残存的茅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茶棚后面果然有一口枯井。
她移开朽烂的木板,攀着井壁的裂缝一点一点往下挪。井底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土洞,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她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锁开了。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暗室。床上躺着一个人,白发凌乱,身形消瘦,听见门响也没有动弹。
“叔父。”
沈暮云缓缓睁开眼睛。他的面色比在地窖里时更差了,嘴唇干裂,颧骨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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