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撇了撇嘴,似乎觉得麻烦,但还是转身从靠墙的妆台上取来一面巴掌大的、边缘有些磕碰的铜镜,随意地递到她面前。
沈姝妤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镜子。
铜镜打磨得不算十分光亮,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娇媚的脸庞。柳叶眉,桃花眼,此刻因为惊惧而微微睁大,眼尾天然上挑,带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风情。左眼睑下方,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张着。这不是沈姝妤的脸。沈姝妤的眉更疏朗,眼神更静,嘴角不笑时也是平直的,带着太傅外孙女与世子正妃自幼养成的清贵与持重。
这不是她的脸。
可镜中人的眼睛……那瞳孔深处瞬间掠过的骇然、冰冷、以及强行压下的滔天巨浪,却又如此熟悉。那是属于沈姝妤的眼神。
手指猛地收紧,冰凉的铜镜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疼痛如此真实,提醒她并非身在噩梦。
“我……”她再次开口,试图从这具身体残存的、混乱的记忆里抓取信息,“我是……”
“您当然是赵姨娘啊,”丫鬟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镇国公府世子院里的赵锦瑶赵姨娘。姨娘前日落水受了寒,昏睡了一日一夜,可算是醒了。奴婢是春桃,夫人……哦,现在是楚姨娘拨来暂时伺候您的。”
赵锦瑶。镇国公府。世子院里……一个妾室。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姝妤的脑海。她,中书侍郎嫡女、太傅外孙女、镇国公世子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沈姝妤,竟然……竟然在饮下毒酒之后,魂魄未散,附身到了自己丈夫后宅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妾室身上?
荒谬。却又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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