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琉璃厂的东边升起,照亮了这片废墟。青烟在晨光中盘旋上升,像不散的冤魂。沈砚秋握紧瓷片,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那个在父亲庇护下临帖习字、辨识古玩的沈砚秋已经死了。从灰烬中爬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要弄清楚“程九爷”是谁的人。
一个要找到那把裁纸刀主人的人。
一个要弄明白,为什么一枚北周铜钱能值三十块大洋,而一条人命却可以只值三块煤油的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瓷片贴身藏好。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残破的衣襟。街坊们要送他去医馆,他摇摇头,转身走进还未散尽的烟雾里。
背影单薄,但笔直。
像一柄刚刚出鞘的、还带着锈迹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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