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梁柱倒塌的轰响,听见瓦片从屋顶滑落的碎裂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喘息。浓烟从瓶口灌进来,他撕下衣襟捂住口鼻,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艰难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人声。
“这边!鉴古斋这边!”
“快救火!沈先生还在里面!”
是街坊邻居的声音。沈砚秋想喊,但吸入了太多浓烟,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用手指抠挖瓶壁,指甲劈裂了,指尖渗出血,在粉彩釉面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有人挪开了压在转心瓶上的焦木。
“这里有个瓶子!”
“里面好像有动静!”
几双手伸进来,把他从瓶腹里拖出。沈砚秋重见天日时,天已经快亮了。鉴古斋完全烧毁了,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柱勉强立着,像巨大的墓碑。废墟上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木炭、灰烬和某种肉类烧焦的可怕气味。
街坊们围着他,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怜悯和恐惧。沈砚秋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父亲倒下的地方。
沈鹤鸣的遗体已经被抬出来,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露出焦黑的衣角,和一只紧紧攥着的手。沈砚秋跪下来,颤抖着去掰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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