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黑衣人发现了沈砚秋。沈砚秋转身往楼上跑,冲进书房,反手插上门闩。他听见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瓷器被砸碎的脆响,木器被推倒的闷响。
然后他闻到了煤油的味道。
浓烈刺鼻的煤油味从门缝里钻进来,迅速弥漫了整个书房。沈砚秋扑到窗前,想打开窗户呼救,却发现窗棂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外面钉死。他用力捶打窗板,高喊“救命”,但琉璃厂的夜晚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火是从一楼烧起来的。
先是一线红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接着是滚滚浓烟。煤油遇火即燃,火舌瞬间蹿上楼梯,木质结构的楼房发出痛苦的嘎吱声。热浪扑面而来,沈砚秋被逼到墙角,咳嗽着,眼泪被烟熏得直流。
书房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多宝阁上的瓷器在高温下开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那是釉面受热不均产生的开片。沈砚秋看见父亲最爱的钧窑天青釉紫斑碗,碗壁上那道著名的“蚯蚓走泥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像垂死挣扎的虫子。
火已经烧穿了房门。
沈砚秋退无可退,背贴着滚烫的墙壁。他的目光在书房里疯狂搜寻,最后落在那个三尺高的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上。那是沈家的镇店之宝,父亲从不轻易示人。此刻,转心瓶在火光中静静伫立,瓶身上精致的镂空花纹被火光映照,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影。
求生的本能让他扑了过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倒转心瓶。巨大的瓷器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居然没有碎裂——瓶内是中空的,瓶壁极厚。沈砚秋蜷缩进瓶腹,那是整个书房里唯一还算完整的空间。
火焰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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