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中州的天还是冷的,但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
天还没亮,殡仪馆门口已经停满了车。一辆接一辆,从大门口一直排到街上,看不到尽头。
刘长河的葬礼。
方敬修没有来。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他来,就是给黄泽山添堵。黄泽山好不容易把刘长河的死办成了自杀,逃过了纪委的追查。
他来了,别人就会想方敬修来干什么?来看笑话?还是来示威?无论是哪一种,对黄泽山都不好。
葬礼开始了。刘长河生前的同事和朋友站在那里,表情肃穆,但眼神里没有悲伤。在这个圈子里,死一个人,和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今天你死了,明天就有人顶上你的位置。后天就没人记得你的名字。
黄泽山站在最前面,旁边是他的妹妹,刘长河的妻子。她在哭。不是因为刘长河死了,是因为刘长河终于死了。她恨了他这么多年,恨到想亲手杀了他。
车队缓缓驶出殡仪馆,往东郊公墓开去。方敬修站在十六楼的窗前,看着那串黑色的车影消失在安宁街尽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咽下去了。
刘长河死了。死在被抓进去之前。死在纪委组还没正式立案之前。死在所有证据还没公开之前。
这样,他的家人就是清白的。他的妻子是烈士遗属,他的私生子是烈士子女,他的父母是烈士家属。他们不会被牵连,不会被审查,不会被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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