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奎来说,这个词已经陌生到像一门外语。
从滕县到台儿庄到徐州到撤退——他带着的人一直在减少。四百。三百。两百。一百。三十七。八。每一次清点人数,数字都比上一次更小。减少是常态。零伤亡是异类。
他站在泥滩上,膝盖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开始渗出新的血水。血水混着泥浆从裤管里滴下来,在脚边的泥面上留了一个暗色的小圆点。
然后他把大刀从背上解下来,插在泥滩上。
刀柄朝天,刀身入泥约十厘米。刀面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灰蓝色的冷光。
他蹲下来。
从军装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截布条。布条是从某件破军装上撕下来的,灰绿色,边缘有抽丝。他把布条浸在脚边的泥浆水里,拧了一下,然后缠在大刀锋背上——擦拭当桨划水时沾在刀背上的河泥和水草。
擦了七八下。刀背上的泥被抹掉了大半。他把布条丢在泥地上,手掌按在刀面的平面上。
刀面冰凉。
他在那个位置蹲了五秒。
然后站起来,拔出大刀,挂回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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