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松开了手。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
不是剧烈的那种——不是恐惧带来的、从肩膀一路传到指尖的大幅度颤抖。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颤动。十根手指微微张开,悬在膝盖上方,指尖在空气中画出极短的、无规律的弧线。
振幅不大。大约一到两毫米。频率不高。大约每秒三到四次。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代偿反应。交感神经在高度应激状态下大量释放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肌肉的紧张度和反应速度。当应激源消失后,激素水平回落,被强行维持在高张状态的肌肉组织出现短暂的协调性紊乱。
加上右肩的伤口。碎渣虽然取出来了,但三角肌深层的组织损伤需要更长的恢复周期。右臂的肌肉在过去几天里一直在代偿左肩的功能缺失,叠加上高强度的铁丝网剪切和持枪警戒——肌纤维的疲劳已经积累到了末梢神经可以感知的程度。
他看着自己抖动的手指愣了一秒。
眉心微微收拢了一下。
好像没想到自己的手会在这个时候抖。他刚才擦蔡司镜的两分钟里,十根手指稳定得像两把铁钳。纱布在镜筒上移动的轨迹均匀而流畅,在接近镜片边缘时能精确控制在三毫米的安全距离——那需要极高的手指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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