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小满。两个人从灌木丛的南侧缺口出去,沿着一条被水牛踩出来的窄道向南走。窄道两边是齐腰高的灌木和野生蒿草,蒿草的气味浓到发苦,钻进鼻腔后在嗅觉神经上留下一种涩涩的灼烧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势开始下降。泥土的颜色从黄褐色变成了灰黑色,湿度明显增加,踩下去的脚印在两秒之内就被泥水填满了。空气中开始出现河水的腥味——淡水鱼的鳞片和底泥混合后特有的那种湿冷的腥。
河出现了。
支流不宽,目测不超过三十米。河水混浊,流速不快,水面上漂着几根断芦苇和一小片黄色的落叶。对岸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芦苇的穗子已经变白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苏晚先检查了河岸泥滩。
李铁柱说的柴油渍在泥滩的东侧。一片约巴掌大小的暗色浸渍,泥土表面泛着油膜的彩虹光泽。苏晚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柴油的气味刺鼻而特殊,比汽油醇厚,挥发速度更慢。残留的气味浓度说明渍痕不超过三天。
她沿着河岸向上游搜索。
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泥滩变窄,岸边出现了几棵柳树。其中一棵被炮弹劈成了两半。站着的那半截树干约一人高,灰褐色的树皮被冲击波撕裂了大半边,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芯。
木芯上有刻痕。
“南岸见”。三个字。
字刻得不大,每个字约一寸见方。刀法利落,横平竖直,笔画的深度均匀。用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口极薄,切入木质纤维后留下的沟槽光滑,没有毛刺。
苏晚的目光钉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