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九九式变形弹头,放在苏晚手边的碎砖片上。弹头碰到砖面的声音很轻,像骨头磕了一下石头。
“他在进化。”谢长峥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碎玻璃,“你也得进化。”
苏晚低头看了那颗弹头一眼。变形的黄铜表面在月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死眼珠。
她把弹头拿起来,和口袋里那枚刻字弹壳并排握在掌心里。两枚金属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像两颗牙齿在冬夜里轻轻打了个颤。
“我知道。”
远处的炮声又闷闷地响了一下。壕沟外面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沉甸甸的湿布,盖在南门外的旷野上,把所有可能藏着猎手的角落都吞进了它的褶皱里。
苏晚把两枚金属塞回口袋,拿起了毛瑟步枪。
蔡司瞄准镜的镜筒贴在她颧骨上的时候是凉的。她透过目镜看向南门外那片漆黑的旷野,十二个标注过的射击位在她脑海的三维模型里亮着微弱的红点,像十二只半睁的眼睛。
其中一只眼睛后面,那个正在学她的人还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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