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了。苏晚把那块旧纱布拿起来,展开,发现里面夹着半片消炎药粉。她愣了两秒,然后把药粉小心地倒进石膏缝隙的渗血处。药粉碰到伤口的刺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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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段白光砸醒的。
不是炮弹的白光,是日光灯的白光。惨白,均匀,没有任何温度,从正上方浇下来,把地上的蓝色地胶照得像一面镜子。
射击馆。
苏晚看到了那个射击馆。
空间很大,目测五十米长,靶道整齐排列。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带着一种金属管道特有的干燥味道。地上散落着几枚用过的气步枪铅弹,直径4.5毫米,灰色,像一颗颗铅灰色的雨滴凝固在蓝色地胶上。
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女人站在第三靶道,正在调试一把FeinWerkbaU 800X竞技气步枪。她的动作很熟练——拧开气瓶阀门,检查表尺,把枪托的腮垫高度调低了半毫米。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面容模糊。五官像被人用橡皮擦蹭过一遍,眉眼鼻唇都融在一起,只剩下一个笼统的轮廓。但苏晚知道那是她自己。那种确定感没有任何逻辑支撑,就像人不需要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有几根手指。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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