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在树皮上划出干涩的沙沙声。苏晚的呼吸很浅,整个人缩在弹药箱后面,油灯的光只够照亮她半张脸,另外半张沉在暗影里,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一动不动。
“你画他画了多久了?”
谢长峥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远,大概靠在门框上的距离。苏晚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她没抬头,炭笔继续在树皮上移动。
“从进门就开始。”
“不是问这个。”谢长峥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挑选措辞,“我是说,你脑子里装着这个人,有多久了。”
苏晚的炭笔停了。
她抬起头,油灯的光刚好落在谢长峥的下半张脸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帽檐压得低,只露出鼻梁以下的轮廓。右手插在裤兜里,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在布料下面微微屈伸,那枚九九式变形弹头和碎镜片在他掌心里无声地碾磨。
“从大别山开始。”苏晚回答。
谢长峥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五六秒。兵站外面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震得油灯火苗哆嗦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土墙上同时晃了晃。
“他为什么要给你下战书?”谢长峥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按照正常逻辑,暗杀者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除非——”
“除非他不打算再暗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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