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站在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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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兵站的路。
苏晚经过搜剿排的临时救护点时放慢了脚步。担架上躺着六名伤兵,最近的两个已经截了肢,断肢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把军绿色的担架布染成了深褐色。空气里弥漫着碘酒和烧焦皮肉混在一起的气味,甜腻得发呕。
陶刚坐在一辆卡车的挡泥板上。
纱布贴在他右颧骨的位置,胶布边缘卷了起来,露出下面一道还没结痂的划伤。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烟,手指抖得厉害,打火机的轮子搓了三次都没打出火来。火石擦出的火星在晨光里暗得几乎看不见,一闪一灭,像垂死的萤火虫。
苏晚从他面前走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陶刚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校场上的傲慢,也没有了拔枪时的恼怒。那些东西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了,刮掉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只剩下一层浑浊的、被碾碎后残留的惊恐。那种惊恐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恐惧,是一个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在手雷弹片第一次擦着耳朵飞过去的时候,才会产生的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崩塌。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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