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面来,大约三级。热浪从铁轨方向升腾,空气的折射率在随温度梯度变化。她眯起右眼的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周围没有人注意到。
但谢长峥注意到了。
他站在观礼台侧面的阴影里,半个身子靠着一根木柱。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驳壳枪皮枪套的搭扣。指节泛白,皮革在掌心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嘎。
一千米。单手。无依托。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三个词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苏晚的右手缓缓抬起枪身。
她没有卧倒,没有架脚架,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标准的狙击姿势。她只是把那把毛瑟的枪托楔进右肩窝里,单手托住握把,像扛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扁担。
左手的石膏夹板安静地垂在另一侧,纱布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淡褐色血渍。
校场上的声音在一秒之内抽干了。
三千人屏住呼吸。连马奎都忘了骂娘,嘴巴半张着,手里攥的旱烟杆子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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