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渣移动的时候,周围的肌纤维在刀尖触碰下产生了不受控制的痉挛。那种痉挛是微小的、节律性的,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鱼线在他肩膀深层反复拉扯。每痉挛一次,苏晚的食指就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她指腹下抽搐一下。
第一块碎渣被顺利剔出。苏晚把它放在搪瓷碗的边沿上。金属碎片带着一层黏糊糊的暗红色血膜,在碗沿上留了一个圆点大的血印。
第二块。
比第一块更深。嵌在肩袖肌群和冈下肌的交界处。苏晚的手指必须探入得更深才能碰到。
她的食指和中指在切口内侧停了两秒。
比必要的长了两秒。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深层肌纤维。手指在他体内的温度比外面整整高了五六度,体内的热度裹着她的指尖,像把手伸进了一锅微温的水里。肌纤维在她指腹下的触感——密实的、有弹性的、因为绷紧而变得坚硬的——那种质感和她握枪时的手感完全不同。枪管的钢铁是死的。这个温度是活的。
两秒后她的手指继续向深处探入。第二块碎渣被找到了。比第一块更难取,因为肉芽组织包裹得更厚。苏晚不得不用刺刀的刀尖辅助切开肉芽层,才把碎渣从肌肉里撬出来。
第三块。
最小的一块,只有芝麻粒大小,但位置最危险。紧贴着骨膜表面。苏晚的指尖摸到它的时候,同时摸到了骨膜——一层薄而坚韧的膜状组织,覆盖在肱骨表面,手指碰上去的质感像是摸到了一面绷紧的鼓皮。
碎渣和骨膜之间的间距不足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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