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刀尖落了下去。
切入的位置在鼓包的侧下方约一厘米处。烧红后冷却到暗红色的刀尖切开表皮层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表皮像被热刀割过的蜡一样向两侧翻开。刀尖继续深入。肌膜层比表皮硬,刺刀在切入的瞬间有一个极短暂的卡顿——苏晚的手腕微调了一下角度,把刀尖从正切改成了斜挑,用膜层纤维的走向而不是横截面来入刀。
血从切口涌出来。暗红色的。不是鲜红——因为伤口区域的肌肉已经肿胀了至少两天,毛细血管被挤压后血液回流缓慢,涌出来的血带着一种淤积后的黏稠感。
苏晚放下刺刀。
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伸进了切口里。
指腹碰到了他肩膀深层肌纤维的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湿热的、紧绷的肌肉组织贴着她的指腹,纤维的走向像一捆被拉紧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震颤。
谢长峥的背部肌肉绷得更紧了。紧到了铁板的程度。从肩胛骨到脊椎的整片肌肉板结成一块,在火光里看得见肌纤维的轮廓——一条一条的凸起在皮肤下面排列着,像一排拉满了弦的弓。
树枝被咬出了持续的嘎嘎声。但他没吭。不是强忍着不叫那种咬牙切齿的沉默。是已经疼过了那个临界点之后,声带自动锁死的那种沉默。
苏晚的食指在他肌肉层里摸到了第一块碎渣。
碎渣的边缘不规则,金属面粗糙,大约有一颗绿豆大小。它嵌在三角肌深层和肱骨骨膜之间的一个极窄的间隙里,周围的肌纤维已经开始包裹它,形成了薄薄的一层肉芽组织。苏晚的指腹沿着碎渣的边缘滑了一圈,感受到金属和肉芽的交界线。
她用食指的指甲尖端卡住碎渣的下缘,中指从另一侧顶住,两根手指像一把极细的镊子一样夹住碎渣,缓慢地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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