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奎蹲下数人头的那一刻,到他站起来拍裤腿、说出那句话、弯腰捡枪转身走开——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分半钟。苏晚没有走过去。没有说话。也没有用蔡司镜观察——三十米的距离不需要镜片放大。肉眼就够了。够看到铜碎嵌进掌心时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够看到血顺着指缝滴落,够看到他的眼眶红得发烫但干得像沙地。
马奎经过她身边。
他走的路线贴着断树的另一侧。步伐看上去是无意识的,没有特意靠近也没有刻意绕开。经过的时候,苏晚从裤兜里摸出半块杂粮饼子。
饼子是昨天分的口粮剩下的,杂粮面压制的,硬得像木头,表面有一层灰绿色的霉斑。她昨天只啃了一半,剩下的揣在兜里被体温捂了一夜,边缘被兜布的褶皱压出了一道弯曲的痕。
她把饼子递了出去。手臂伸得不高,大约在马奎经过时齐腰的位置。
马奎接了。
没看她。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他的手接过饼子的时候,指腹碰到了苏晚的指尖。接触面不大,只有两三根手指的宽度。一碰即分。
他攥着断枪和半块饼子走了。背影消失在果园北侧的灌木丛后面。
苏晚把手收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沾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干,但已经开始变黏,颜色比刚流出来的时候更深了一些。
那是马奎掌心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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