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川军在第一波扫射中被击中。一个被打烂了左臂,枪脱了手。一个胸口中了两弹,仰面倒在了渠底的泥水里,眼睛还睁着。第三个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鲜血糊了一脸,但他趴下来继续拉栓射击。
张麻子从渠底弓着身子跑。
他的身材很矮,跑起来的时候脊背弓得很低,几乎是用膝盖和肘关节在碎石渠底爬行。他的脸上全是麻子——天花留下的痘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两颊和额头上,每一个坑的边缘都是一圈凸起的疤痕组织。麻子坑在皮肤上形成了无数个小小的投影,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圆形阴影。
他的嘴角向上弯着。
在跑。在笑。
他的右手攥着最后一枚手榴弹。巩式手榴弹的铸铁弹体被他的手心攥得发热,手掌的汗水沿着弹体表面的铸造纹理渗进了凹槽里。
十米。
他跑到距离北面领头装甲车不到十米的距离。引擎的热浪扑在他脸上,柴油废气的气味呛得他眯了一下眼,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苏晚在六百米外的蔡司镜里看到了他的脸。
四倍放大。六百米外的人脸在蔡司镜里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足够看清轮廓。麻子坑在探照灯光照下变成了一个个小阴影。嘴角的弧度在放大后像一道极浅的弯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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