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巡逻分队没有无线电,那么北段巡逻车收到消息后的反应时间取决于人力传递的速度。就算是骑马,从北段到南段的距离至少三公里,往返加上汇报确认,最少三十分钟。
她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灰色的鸽子蜷缩在她掌心里。鸽子的羽毛被体温捂得蓬松,贴着她的手指微微震颤。它的爪子抓着她的拇指根部,力气不大,像是婴儿攥着东西的那种无意识的抓握。鸽子的眼珠在夜色里像两颗红棕色的小玻璃珠,亮晶晶地转了一圈。
这是从徐州带出来的最后一只信鸽。
苏晚从裤兜里摸出一小卷提前写好的纸条。纸条用的是之前缴获的日军公文纸,表面有淡黄色的横格线和右下角的菊纹水印。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模仿的是日军基层军官惯用的行书体:
“国军一部将于今夜从公路以北五公里处强渡河沟。”
苏晚写的时候故意拼错了两个汉字。“强”字少了一横,“渡”字的三点水偏旁歪了。不是那种外国人写汉字的生硬错误,是那种中国通讯员在匆忙中可能出现的笔误——真实,可信,恰到好处。
她把纸条裹紧,用一指宽的麻线绑在鸽子的右腿上。
“小满。”
小满从后方的灌溉渠里探出头。少年的脸在夜色中只是一团深色的轮廓,但他的眼睛亮着,像两粒在暗处发光的萤火虫。他的手里攥着苏晚的驳壳枪,枪管朝下,握把上的汗渍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你来。”
小满弓着身子摸过来。苏晚把鸽子递到他手里。鸽子在换手的瞬间扑腾了一下翅膀,羽毛扇过小满的脸颊,留下一痒。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