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把一根松枝插在了耳朵后面。松针垂下来搔着他的脖子,他歪着脑袋缩了缩肩膀,像过年戴花一样的神情。然后他在额头正中间拍了一巴掌泥,泥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圆圆的印子。
“苏姐你看我像不像灌木丛?”
他一脸认真地问。
苏晚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声不大。嘴角的弧度也不算夸张,只是唇角往上提了一提,带出了两道浅浅的法令纹。但在这支沉默了四天的队伍里,这个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
旁边啃饼子的川军小兵先是愣住了,手里的饼渣掉在裤腿上都没去拣。然后也跟着笑。一个,两个,三个。笑声从苏晚身边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有人笑小满的松枝耳环,有人笑他额头的泥巴印,有人纯粹是因为听到了别人在笑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就像打哈欠一样传染。
苏晚蹲在小满面前,把他耳朵后面的松枝拔掉重新插到帽檐的缝隙里。她的手指碰到帽檐边缘的粗布时动作很轻,比她拉枪栓的力气轻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是插在你觉得好看的地方,是插在能打破轮廓线的地方。耳朵后面太规则了,帽檐的不规则边缘才是最好的附着点。”
她纠正小满手肘角度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瘦骨嶙峋的小臂。少年的手臂上全是行军磨出的红痕和蚊虫叮咬的疙瘩,皮肤下面的骨头硌手。肘弯处有一道陈旧的擦伤结了痂,痂皮下面泛着新嫩的粉色肉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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