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的颈侧和右肩暴露在灰蓝色的晨光中。
绷带下面的皮肤红肿发热。苏晚的手指在接触到他锁骨附近的皮肤时感到了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的灼热,像碰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整个下午的石板。
伤口在弹药带和肩膀的交界处。纱布已经被渗出液浸透了大半,揭开后可以看到弹片碎渣在皮下隆起的三个小丘。最大的一个有小指甲盖大小,皮肤被撑得发亮,底部泛着令人不安的暗色。
苏晚的手停在谢长峥肩膀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她的指尖在发热的皮肤表面悬着,像一个外科医生在术前做最后的评估。
她从迈克医生那里习得的野战急救知识开始自动运转:皮下碎渣的隆起程度表明弹片正在缓慢地向深层肌肉迁移。红肿和黄绿色渗出说明伤口已经开始化脓。在四十八小时内不剔除碎渣并清创,感染将沿肌层扩散,后果是骨膜炎或更糟。
但行军途中没有消毒条件,没有手术刀,甚至没有干净的纱布。
今晚扎营后,用烧红的刺刀尖代替手术刀剔除碎渣,用烈酒或者没有烈酒就用盐水冲洗消毒。
苏晚扯开衣领的动作太快太猛。她的手指在收回的途中擦过了谢长峥的颈侧。
那里的皮肤紧绷、温热,颈动脉的跳动清晰地传到了她的指腹上。脉率偏快,大约每分钟八十到八十五次。比正常值高了十到十五次。低烧的征兆。
谢长峥的呼吸在她手指触碰颈侧的那一刻停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