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像一面铜镜扣在头顶。队伍在一片稀疏的杨树林里短暂停下喘气,树荫不够遮完所有人,有半数士兵蹲在阳光里啃干硬的杂粮饼子。饼子在嘴里嚼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掉落的碎渣黏在干裂的嘴唇上。
苏晚靠着树干,右手拇指揉着太阳穴。树皮粗糙,隔着军装硌进后背的肌肉里,但她没有换位置。太阳穴的钝痛在持续使用“反狙击战术预判”之后加重了,加上昨夜照片带来的心理冲击,那种痛不再是弥散的酸胀,而是一下一下地跳,像一颗小锤子在颅骨内侧有节奏地敲。
她闭上眼。
“反狙击战术预判”的余波在脑中推演出一个画面。四百米外那个平行跟踪者的步幅与步频,和她在大别山绝壁上追踪过的那双脚印有着相同的节奏。
右脚微拖,左肩代偿导致的步态不对称。
她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普通的跟踪者。
是渡边雄一。
他就在四百米外的灌木丛里,和他们走着同样的方向,同样的速度,像一条贴着猎物腹部游动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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