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被踩塌的田埂上,她停了下来。
泥土松软,是昨夜到今晨之间踩下的新印。靴印清晰,横纹底,间距均匀,步幅约七十五厘米,鞋码比中国军靴小一号。
日军九八式军靴。
方向与行军纵队完全平行。
苏晚蹲下来,用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探进靴印的边缘。泥壁还没有完全干透,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有一点点黏。她量了量靴跟的深度。靴跟压痕偏深,说明行走者背负了额外重量。步枪加弹药的重量。
她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搭上了毛瑟步枪的扳机护圈。金属冰凉,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护圈弧面上的机加工纹路。
四百米。
田埂边缘的灌木丛大约四百米。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撞了一下,像一颗弹珠碰在铁桶壁上。渡边雄一失去蔡司镜后的裸眼铁瞄极限射程——她还没有精确计算过,但直觉告诉她,四百米是一个危险的临界值。
谢长峥走过来看了靴印。他蹲下去的时候右肩绷带绷得很紧,肩胛骨的轮廓在军装下面凸起来,像一块被布料包裹的石头。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之后把驳壳枪从腰间换到了右手,击锤搬到待击位。
刀疤排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路面最高点,缩进了沟渠的阴影里。他看了苏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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