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教导团的操场上,血红的落日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
全团三千多人,鸦雀无声地列队站在操场四周。
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那个三十多人的尖刀排。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军服上满是狼狈到极点的白石灰、泥巴,甚至还有从头顶浇下来的面粉糊糊。那个被苏晚"点名"最惨的赵排长,紧紧地咬着嘴唇,眼圈发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另一拨,是谢长峥和马奎带领的那一百多号残兵。
他们依然穿着那身破烂的灰军装,甚至很多人脚上还穿着草鞋。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脊背都挺得像一杆戳向天空的长枪。那些在台儿庄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杀气,此时不再是叫花子般的可怜,而是一种真真正正让旁边所有中央军精锐为之胆寒的绝对实力压迫。
苏晚站在谢长峥侧后方。
她那只吊着木夹板的左手依然有些酸痛,右手把玩着那把今天下午在演习场上立下汗马功劳的加长管驳壳枪。她的眼神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淡。
林少校从团部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他平时最喜欢的那件德式军官大衣,只是穿着单薄的军衬,手里也没有拿那根象征着地位的马鞭。
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位平时高傲到了极点的留洋少校。
所有人都觉得,以林耀之的脾气,在全团面前被这群散兵游勇像遛狗一样把自己的王牌排给剃了光头,他肯定会恼羞成怒地找些"不按规则战术"的借口来强行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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