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的中国农村,傍晚时分没有炊烟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所有人都跑了,要么所有人都死了。
谢长峥的手搭在了枪套上。食指和中指搭在枪套盖子的铜扣上,轻轻一拨就能把盖子弹开。
"二蛋,带两个人先过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
二蛋带着两个游击队员猫着腰,沿着田埂快速向那个村庄靠近。他们的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像三个弯着腰跑的灰色逗号。大约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表情很复杂。
"村里还有几户老人没走。没有鬼子。但是……"
"但是什么?"
二蛋挠了挠后脑勺:"有一帮当兵的在那。穿的跟咱一样的灰布军装。三四十号人。正在翻人家的粮仓。"
谢长峥的眉头锁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带队走出来以后,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淞沪失守后,国军成建制溃败的部队多了去了。有些部队退着退着就散了,散了以后不回营、不找上级,就地化成了兵匪。抢老百姓的粮食、牲畜,甚至欺男霸女。
"他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三十来个。看着全是步枪,没有机枪。但……表情都挺凶的。好几个身上带着伤。有个家伙胳膊上缠的纱布都发黑了,一股臭味隔着几步远都闻得到。"二蛋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跟一个老太太抢粮食。老太太被拖出来了。哭得声嘶力竭的。"
周德厚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兵痞。"他的旱烟锅子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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