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峥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右肩上有一块弹片嵌在了肩章下面的布料里,幸运的是弹片在弹跳过程中已经减速了,只划破了表皮没有深入。但血还是从撕裂的布料里渗了出来,在灰色的军装上晕开了一块深色的渍。
他没有去管伤口。牙咬着,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驳壳枪,扣上弹夹继续打。
激战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最终日军的渗透部队被击退了,留下了六具尸体和一堆弹壳。弹壳散落在壕沟底部的泥水里,踩上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但谢长峥清楚,他们不是溃退,而是有序撤退。撤退的时候连伤员都带走了,只剩下已经没气的死人。这种纪律性说明对面的指挥官段位不低。
"他们不是在攻我们。"谢长峥蹲在壕沟里,用一根碎布条缠了缠肩膀上的伤口。布条是从一件阵亡者的衬衣上撕下来的,带着一股旧棉花的味道。血渗出来的速度不快,但止不住。
马奎走过来,他的脸上溅了不是自己的血。左手还攥着那把大刀,刀刃上挂着一丝碎布。"啥意思?"
"他们的进攻方向不对。"谢长峥指着日军撤退的方向,"正面和侧翼同时打,但都没有全力以赴。如果他们真想突破我们,应该集中兵力打一个点。两路同时来,是在牵制。"
"牵制我们干啥?"马奎把刀插在了泥地上,蹲下来跟谢长峥平视。
"让我们没有余力去管城内。"谢长峥的眼神突然变了,像是被人用冰水浇了一下。"他们在切断城内城外的联络通道。如果通道被封,"
他没有说完。嘴巴合上的时候牙齿咬得嘎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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