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蒙特庄园笼罩在十一月的薄雾里。
远处的树篱湿漉漉的,叶子黄了大半,几只乌鸦从树枝上飞起来,嘎嘎叫着掠过灰白色的天空。园丁正在修剪过冬的枝条,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混着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悠远。仆人们走路时放轻了脚步,说话时压低了声音——不是有什么悲伤的事,只是庄园一贯如此。这里没有伦敦那种喧嚣,没有宫廷那种压抑,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雾气里。
二楼的主卧室里,壁炉烧得正旺。
火光映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一晃一晃的,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窗外那层薄雾把日光滤得柔和,照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棱角,只是软软地铺在羊毛毯上、床幔上、书页上。
夏洛特王储靠在床边,一条羊毛毯盖住腿,身上穿着宽松的晨裙,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肩上。她已经这样坐了大半个下午,手里的书翻过来又翻过去,看到精彩处嘴角微微弯起,看到紧张处眉头轻轻蹙着,全然忘了时间。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银的字,书脊已经有些磨损了——那是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弗朗西丝·沃斯通探案集·第十卷》,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签名:托马逊。
“弗朗西丝·沃斯通。”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嘴角弯得更深了些。
第十卷,她已经读到第三遍了。
那个案子她闭着眼睛都能讲出来:一位伯爵夫人死在自己的卧室里,所有人都说是突发疾病。弗朗西丝受伯爵所托去调查,却发现那间卧室里到处都是鲜艳的绿色——绿色的墙纸、绿色的窗帘、绿色的裙子、绿色的披肩。她对那些绿色感到疑惑,做了个简单的实验,然后把一只老鼠放进笼子里。
老鼠死了。
伯爵夫人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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