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把最小的孩子轻轻放到沙发上时,他已经睡熟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她盯着那张圆嘟嘟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想起简从前说过的话——你小时候也是这般模样,成日黏着人,睡着了还不肯松手。

        她轻轻替那孩子掖了掖毯角,站起身。

        简和伊丽莎白还在窗边说话,简不知说了什么,伊丽莎白笑得眉眼弯弯。玛丽没有打扰她们,只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最后两只口罩——她一路做了七八只,方才分给姐姐们几只,路上用掉几只,如今只剩这最后两个。

        她攥着那两个口罩,轻手轻脚下楼去了。

        楼下的铺子里,加德纳舅舅正对着账本发愁。他握着那支秃了大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落下一个数字,又划掉,再落一个,再划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玛丽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父亲总说加德纳舅舅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可此刻他对着那本破账本的样子,分明只是一个被生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

        “舅舅。”

        加德纳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皱纹便又堆满了眼角:“玛丽?怎么下来了?楼上可还舒服?”

        玛丽走过去,把那两只口罩放到柜台上。棉布软塌塌地堆在那里,看上去毫不起眼。

        “这是……”

        “这是我做的小玩意儿。”玛丽的声音有些紧,她一向不擅长向人展示自己的东西,总觉得像是在卖弄,“路上做的。戴上它,能挡一挡灰尘,免得吸进肺里去。”

        加德纳拿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那针脚细密整齐,一看便是玛丽的手笔——她做什么事都是这般,不声不响,却处处透着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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