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时,她哭着闹着要改名,翻遍了字典,想给自己取一个普通又温柔的名字,可户口本上那三个字像钉死了一般,改不掉。妈妈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笑着敷衍过去,说“玛丽多好听啊,洋气”。可这份“洋气”,从来没给她带来过半点自信,只让她活在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里。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想,如果自己叫张静、张丽、哪怕是张红红,会不会人生都会轻松一点。不用每次都被人盯着名字打量,不用反复解释,不用活在“你这个名字好特别”的客套尴尬里。
她只想做一个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安安静静,不被注目,不被议论,不被贴上任何奇怪的标签。
可她连名字都做不了主。
就像她的人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二十二岁,大四应届生,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家境普通,没有亮眼的特长,没有远大的理想,每天忙着投简历、跑面试,担心毕不了业,担心找不到工作,担心让父母失望。
她就像淮海路上无数平凡的年轻女孩一样,怀揣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烦恼,和一点模模糊糊的期待,在这座城市里随波逐流。
唯一能让人记住她的,就是这个可笑又尴尬的名字。
她甚至暗暗自嘲,自己这人生,也就配得上这么一个不上不下、不痛不痒的名字。没有波澜,没有高光,连一点存在感,都要靠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来撑。
闺蜜笑着说:“这也算是中西合璧了。”
“合什么璧啊。”张玛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小学被人喊‘玛丽张’,中学被问是不是信教,上大学连社团面试,都要被面试官多问一句名字的由来。好像我这个人,除了名字,就没有别的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她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她渴望被看见,却又害怕被注目;渴望与众不同,却又只能在平庸里挣扎。
话音骤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引擎轰鸣斩断,那声音粗暴又疯狂,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撕碎了午后慵懒宁静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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