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砚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长刀横放在膝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但他坐的位置很讲究——距离池子三步,视线刚好覆盖整个池面,不管黑衣人从哪个方向暴起,他都能在半息之内拔刀。
温棠在旁边坐下来,心里暗暗叹气。好好的客栈,开成了鸿门宴。
黑衣人在池子里泡了半个时辰,中间一句话没说。沈时砚也一句话没说。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温棠沉不住气了。
“这位客人,”她开口打破了沉默,“泡完了。该上来了。”
黑衣人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灯光和温泉的白雾。他看着温棠,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的、很淡的、带着一点温度的笑。
“温老板,你这池子,跟我小时候泡过的一个池子很像。”他说。
“哦?”
“在南疆。山里,也有白雾,也有这种带着咸味的水。我娘带我去泡的,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太清了,但身体记得——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暖的感觉,跟你这里一模一样。”
阿檀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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