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村支书。村支书姓杨,五十多岁,脸上全是皱纹,像被刀刻过的地图。他听说丁平是团中央来的,愣了一下,然后把他领到了自己家里。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一张床,一个灶台。灶台上有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玉米糊,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丁平在凳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杨书记,村里有多少年轻人?”
杨支书想了想。“十八到二十五岁的,有三十多个。大部分在外面打工,在家的有七八个。”
“上过高中的有几个?”
“两个。一个去年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在家种地。一个今年刚毕业,在等通知书。”
“辍学的呢?”
杨支书沉默了一下。“多。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的,有十来个。还有几个,小学都没念完。”
丁平的手指攥紧了笔。“为什么?”
杨支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沉的、压在心里的东西。“路不好。孩子上学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下雨天更不好走。家里穷,供不起。还有的,是家里不让上。”
“为什么不让上?”
杨支书低下头,看着灶台上那锅玉米糊。“觉得上学没用。念了书,也找不到工作,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丁平在本子上记着。他的手很稳,但他写得很慢,像是在描一幅很细的图画。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光线就暗下来了。杨支书的妻子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火苗在风里晃着,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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