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劝他们。他只是听,只是记。听他们把那些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点一点地说出来。有些话说得很慢,像是在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拽;有些话说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断;有些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然后是一片长长的、沉重的沉默。他在本子上记着。记那些被说出来的话,也记那些没有被说出来的。
他走了十一天的时候,刘梦和赵宁跟了十一天。她们开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跟在丁平后面,保持着一到两公里的距离。他坐大巴,她们跟着大巴。他住招待所,她们住招待所。他吃路边摊,她们也吃路边摊。他有时候走山路,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她们就把车停在路边,徒步跟着。赵宁的白色运动鞋走了三天就变成了灰色,第五天变成了土黄色,第七天她换了一双新的,还是白色的,走了一天又变成了灰色。
“姐,”赵宁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着气,“他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刘梦递给她一瓶水。“他说要走三个月。”
赵宁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三个月?他不用上班?”
“他在调研。”
“调研就调研,用得着这么走吗?”
刘梦看着她,笑了。“你心疼了?”
赵宁把水瓶子拧紧,扔回刘梦怀里。“谁心疼了?我是心疼我的鞋。”
刘梦没有说话。她看着前面那条蜿蜒的山路,看着那个在烈日下慢慢移动的黑点。那个黑点很小,但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在路上走了很久,还要继续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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