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这摞玉简时,天已近午。
何成局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雷千钧早上发了一道传音符。他邀了几个三府的老兄弟,今晚要在咱们青流宗老山门外的偏厅喝一顿酒。说是多年没正经聚过了,不管现在的文牍有多忙,今晚必须去。”
“雷府主都坐轮椅了,劝酒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减。”林银坛难得地笑了一下,“走吧,难得他还能把赵府主从救治点里拽出来。”
何成局从案前站起身,执起她的手将她一并拉起来。阳光从窗棂洒落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指间,那枚天蓝施下的同心咒微光一闪而逝。
入夜,老山门偏厅灯火通明。
这里曾是五十年前血战间隙中几次关键军事会议的召开地,如今已经被改作议事厅旁边的一间小膳房,专供值夜长老加餐。毕竟还留着当年的粗木方桌和条凳,靠墙也仍摞着几只旧蒲团,炉火烧得正旺,将满屋子的人影映在墙壁上摇摇晃晃。
来的人不多,但都是苍狼岭总攻时期的老人。雷千钧霸占了方桌最靠近炉火的位置,腿上盖着厚毯,面前摆了三坛酒,正拉着木苍天算旧账:“当年你说会亲自率木州弟子来协助我加固东段阵法,后来拖了足足三个月——”
“那三个月我去苍梧山脉采药了,”木苍天端着酒杯,面色平静地打断他,“你那条老命,是靠我采回来的雪莲子才捡回来的。”
“那你也迟了三个月!”雷千钧拍着桌子,但语气里没有真怒,倒像是在撒娇。众人笑成一片。
雷千钧身旁坐着他女儿骆惠婷,她今天没穿战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正和林涵凑在一起研究菜谱。赵丹心照例霸占了小厨房,挽着袖子炒菜,动作娴熟得像在炼丹房里调配灵液。张海燕拄着拐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摆了一杯清茶,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与一张阵图较劲的天灵儿身上,嘴角难得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彭美玲独自坐在靠门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酒却几乎没有喝,面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何成局走过来,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批你的闭关折子时,想起了一些事。”何成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刚来青流宗的时候,林银坛说你胆子不大,连剑都握不稳,后来在苍梧山脉的第一战腿都在发抖。可八十年前我派你去修补幽冥森林的空间裂缝,你在几头精英异兽的包围圈里足足撑了一个时辰,直到林银坛赶到也没退半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的前途不会止于天仙境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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