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自己还能守多久,只是将目光从边荒收回,对林银坛点了点头。林银坛转身随他并肩走向正殿。身后的老山门在晨光中轮廓清晰,一如当初。
万界联盟进入休整轮换的第三个月,何成局将目光投向了边荒以东、幽冥森林旧封印区以北。边荒一战虽胜,但九幽界主力并未被彻底击溃。魔界至尊虽然在反击战中被压制,但其至尊级的底蕴仍在,只是暂时退回魔界裂隙休整。何成局很清楚,下一次再与这两位至尊交手,不会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但他同样清楚,战争的节奏不能完全由敌人掌控——九幽界主与魔界至尊联手,依靠的是二者之间一条稳定的世界通道。这条通道让他们可以随时交换情报、调动兵力,也正是它让两位至尊在反击战中能够在被压制时仍从容撤退。斩断这条通道,便等于将他们分割在两个独立的战场上,联盟的战线压力将大幅减轻。
他给万妖女帝发了一道亲笔信,笔迹很淡,墨也不浓,信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大意是请她来陆州一趟,有事面商。落款是“陆州,何成局”。没有“联盟盟主”的头衔,没有“青龙后裔”的自称。
万妖女帝到得很快。九尾天狐法相从万妖界的交界裂隙中跨出时遮天蔽日,狐尾掀起的劲风卷得周围残存的几株枯树几乎连根拔起。她在老山门前收了法相,还是那身月白长袍,还是那头及膝的黑发,左袖袖角被削去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疤。两人没有进正殿,就站在老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上面对面说话。女帝开门见山:“你要去抄魔界至尊的后路,不是今天,也不会太远。需要我做什么?”
何成局说九幽界与魔界的通道不止一条,其中最关键的一条藏在边荒以东、幽冥森林旧封印区以北的乱流区深处。他想请她联手,趁下一次主力交战双方僵持的窗口,同时出手封堵九幽与魔界之间的核心通道。女帝听完没有讨价还价,只问了一句“你老婆去不去”——话一出口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自问自答地挑眉一笑,“算了,你不用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只还微烫的灵酒囊抛给何成局,说是妖帝宫自酿,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糙米酒烈十倍——“打完再喝。”
何成局接过酒囊掂了掂,微微一笑。数年前百界会议上他欠她一顿酒,今天她主动带酒上门,账目倒是清得干脆。
通道封堵战在休整轮换的第九个月爆发。
何成局与万妖女帝联手出手的时机选在魔界至尊与九幽界主主力全面出动的第三日。当两位至尊同时离开防区、联军防线全面承压时,何成局和万妖女帝从侧翼空间裂隙深处现身。青龙法相与九尾天狐同时化为流光,一青一白两道法则之刃以完全的同步频率贯穿了九幽与魔界之间的核心通道。通道崩塌时发出的巨响震动了整个边荒,乱流区的空间碎片被炸上了天穹,原本连成一线的幽绿铁骑与紫黑雷罡被拦腰斩断,九幽界主与魔界至尊的灵力感应在同一刻中断。
魔界至尊的咆哮声从通道尽头传来,灭世雷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疯狂反噬。何成局以青龙法相正面接下了这一击,龙身胸口的鳞甲大面积碎裂,旧伤与新的雷罡侵蚀交织在一起,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蒸发成了白雾。万妖女帝趁隙以九尾狐的最后五尾将他从雷罡反噬的余波中拽出,月白长袍染满青龙血,但她抓着何成局肩头的指甲却稳如磐石。
何成局在那一刻同时做了一件事——他让青龙法相在遭到至尊反噬的同一瞬间二次撕裂龙爪,用反噬的余波回击了正在幽冥界交界裂隙边缘窥探的叛徒残部,将叛徒最后隐匿的一道凌霄真气打得粉碎。然后他在万妖女帝的狐尾上借力,将手中那柄在大帝废墟中重新淬炼过的青螭剑向前一指。青龙血脉与万梦之主的万法万相在同一个身形中完全分化,数不清的破禁术、空间法则与残留的凌霄真气碎屑汇合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能量巨潮,贯穿魔界至尊胸口那道旧伤的缝隙。
紫黑的鲜血从至尊胸口喷涌而出。至尊踉跄后退时眼中的轻蔑终于被惊愕取代——他认出了那道旧伤——万古前第一次万界归一时上一任杀戮天王留在他身上的伤。只是这一回,何成局用两次撕裂青龙本源的代价,将那道旧伤重新撕开了。
此刻的何成局,已不再是万梦之主。他的修为在那个关口实质性地突破到了杀戮天王之境——不是在闭关静室中,不是在灵脉深处,而是在法则碰撞最激烈的战场上。他的剑锋贯穿魔界至尊旧伤的同一刹那,万界天穹上无数道法则余波同时感应到了共振,从蓬莱界的天脊山脉到天人界的冰封王座,从万妖界的妖帝宫到元界的寒铁矿脉,天穹上所有裂痕在同一刻闪烁了一下。那些尚未结盟的摇摆世界惊觉,陆州青流宗的宗主,已不再只是圣人,不再只是青龙后裔,而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戮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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