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岚七岁那年,青流宗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说大,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宗主独子、青龙血脉唯一的传人。说小,是因为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是一个七岁孩童的一时兴起。那天清晨,何米岚照例在天灵儿的监督下背完了当日的阵图口诀,又去张海燕的演练场挨了一顿冰系术法的“爱的教育”——这是何成局的原话,张海燕本人的说法是“基础体能训练”。午饭后,彭美玲给他放了一个时辰的假,他便独自跑到后山竹林里玩。
竹林深处有一道禁制结界,是天蓝早年布置的,用来隔绝外人打扰她的清修。结界本身并不复杂,只是几道基础的隔绝阵和一道警示符,但对于寻常弟子来说已经足够不可逾越。何米岚不是寻常弟子,他花了半个时辰蹲在结界边缘,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十几张推演图,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竹叶,抬起一只小手,轻轻按在结界的表面。结界的灵光微微一闪,没有发出任何警示,便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仅容孩童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钻了进去。天蓝正坐在茅屋前抚琴,琴声悠远而清冽,如月照寒潭。她听到了结界被破解的细微波动,也听到了那双小脚踩在竹叶上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她没有停下手下的琴弦。直到一曲终了,她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站在茅屋台阶下的小小身影。
“你的天蓝破禁术,还差些火候。”天蓝说,“那道结界我设了三层,你只破了最外面一层。里面两层是你彭姨教的逆脉推演法破的,借了阵道取巧。”
何米岚老老实实地承认:“外面那层是跟天蓝奶奶学的,里面两层是跟彭姨学的。”
天蓝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她很少笑,平日里总是如同一潭静水,温婉而疏离。但此刻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另一个同样莽撞而聪慧的孩子。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她指了指身边的蒲团。
何米岚规规矩矩地坐下,目光被那架古琴吸引住了。古琴的琴身是深褐色的老桐木,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琴尾处有两根琴弦明显比其他的新——那是多年前断过的弦,后来被天蓝亲手换上了新的。
“想学吗?”天蓝问。
“想。”何米岚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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